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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练功夫诗炼魂
原学玉

    讲稿草成后,颇有感触,遂赋小诗两首: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正气浩歌醒世尘,文山高矗韵常新。
    功夫渐入绝佳境,人即妙诗诗即人。
    
    把卷低吟伴晓昏,一篱秋色透霜痕。
    纸留墨迹心流血,笔练功夫诗炼魂。
    这两首小诗可作为开篇语,也是我从事古典诗词创作四十余年的一点体会。在诗词写作上,不客气的说,我凿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,既“痴”又“魔”,是付出了血汗代价的。我是一个笨人,我的诗词写作能小有进步,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肯于付出,是实实在在的从事笔耕,不打半点折扣。

    一、笔练功夫
    毛泽东曾经说过:“语言这个东西,非下苦功夫不可。”俗云:“一分辛苦,一分收获。”这实在是过来者的经验之谈。
    1、学习。这是学写诗——“练”的开始,它是伴随习诗者终身、须臾不可离开的一项基本功。毫无意义,习诗,在直接涉及到诗词写作方面的知识,需要学得精一点,深一点,但又不能仅仅局限于此。诗人应是一个杂家,知识涉猎面需广博一点。对有些知识的了解,不一定要求精深,但不能是一窍不通。常识性的知识是不分专业的,很难说哪些有用,哪些无用:写诗时用上了,那就有用;没用上,哪也不能说绝对没有用——诗人大脑信息库的储存量,就是靠日常学习的这些“有用”、“无用”的知识的浸润濡染而逐渐丰富起来的。“掉书袋”是写诗之忌,但写诗、写好诗,不能没有一定量的知识信息储备。有如绘画的底色,是必须着上的。没有这层底蕴打基础,其作品便很难厚重起来。这决不是仅靠所谓的“天才”、“灵感”就能解决问题的。这是一个长期的、潜移默化的、定向熏陶即陶冶的过程。基础不扎实,动笔写诗时,捉襟见肘、力不从心,成不了大气候。学既是练,也是功夫,是动眼看,动口诵,动耳听,动笔写,动脑记。在这个过程中,扩大知识面、储备信息特别是词汇量,为写作提供有利条件:开阔视野,拓宽思路,创新理念,提升境界。一首好诗的产生,常常以文化底蕴为依托,犹如冰山,其藏在水下的部分,不知要比露在水面的部分大多少倍——是为厚积薄发。
    2、操作,即动笔写诗。四川大学教授周啸天先生有云:“诗词写作难过的一关,并非声律、骈偶。声律、骈偶问题通过短期学习,借助工具书就可以解决问题。诗词写作难过的一关,还是诗词语汇问题。”厦门大学教授易中天先生在一封关于诗的通信中指出:“旧体诗之难,其实不在平仄,而在吐属。学问功底,尽在其中。”这些学者、名家的论述,非常精辟透彻,实在是经验之谈。所谓的“吐属”,也就是“诗词语汇问题”,有似玩积木,其数量越多,组合的样式就越多,手法越熟练,组合的速度就越快。语汇的积累要靠持续不断地学习实现;语汇的选择组合,句式的调整、变动等,则需要动笔写诗完成。特别是修改诗词,反复修改的过程,实际上就是一个不断的从大脑的知识信息库中提取、选择、调整、组合语汇的过程。一首诗修改的次数越多,提取、选择、调整、组合的语汇就越多。这有点像搞“文字游戏”,孰不知这是十年、甚至是几十年心血的结晶,谈何容易!此间辛苦,如鱼临水,冷暖自知,不足为外人道也。
    “操作”即是“练功夫”,对此,我是深有体会的体会。我的诗词作品多数不是一气呵成的。有些作品构思时间相当长,甚至长达一、二年,不是不可以动笔草成,但作品的切入点没想好,格调、意境、境界上不去,写又何必呢,徒劳无益!初稿形成后,还须动笔修改,十遍、二十遍地反复修改,有时改得面目皆非,有时改来改去,居然又改回来了——还是初稿好!也有这种情况,一首诗修改好了,紧接着竟然很快续写了好几首!这个过程很有趣,但必不可少。
    反反反复地修改,丰富了我大脑中的“诗词语汇”量的储备;不断地从大脑中提出“诗词语汇”,不断地把这些“诗词语汇”,重新组合,熟练了我的赋诗词的操作“技艺”和“工艺”,“三应”类的诗,不入个人诗集类的作品,有时,真就可以即兴草成。这一点都不奇怪,经过努力,谁都能做到,熟能生巧嘛!
    学写诗词,不能忽视理论的作用,但理论断然不可脱离实际操作——动笔写诗、改诗。惟有这样,才能真正理解和掌握诗词理论。这与学习汽车驾驶技术,不能离开方向盘,学习外科手术技术,必须操起手术刀,是一个道理。惟如此,才能取得真知,练出真功夫。
    学诗、改诗、练笔,功夫在一个“练”字上,练得时间越长、越认真、越刻苦、越执着,付出的代价越大,功夫就越深。学无止境,练也无止境。练笔是习诗的一项基本功,它不仅仅是初学者的必修课和作业,而是所有习诗者包括诗词大家必须经常练的基本功。
    不妨说句怪话:对于习诗者而言,没有实打实凿、脚踏实地的操作,不动笔写诗、改诗,不经过这个过程的磨练,理论等于零。
    再说一句怪话:理论不要学得太多、太杂!什么是诗?什么是好诗?这两个问题也许学习研究一辈子都不一定搞得十分清楚。对诗话、诗词理论这类的东西,要作点具体分析,不能不学,不能不信,但不可全信,尤其不要过分相信当今的、一些在诗词理论方面的、所谓的“新发现”、“新发明”和“新创造”。哪有那么多的新东西让我们今人像炒豆一般噼里啪啦地给“爆”出来了?!这不是在讲天方夜谭吗?倘若如此容易就能“发明”、“发现”、“创造”,那么,屈陶、李杜、苏辛干什么要费那么大的牛劲——“吾将上下而求索”、“为伊消得人憔悴”,从事诗词创作?!
    3、发现和体验。著名诗人韩作荣说:“诗不是缺学问,缺的是体验和发现。”堪称至理名言。学写诗词要锻练感觉器官的敏锐性:别人没发现的,诗人发现了;别人没有体验到的,诗人体验到了。这便是诗人高于常人之处。这是能写出好诗的关键所在。“苍山”“残阳”谁没见过?在诗人毛泽东的眼中却有了新的发现和体验,咏出了“苍山如海,残阳如血”——这样足堪千古传诵的名句!“鞋如船队情如水,载我扬帆出小屯”(毕彩云)、“夕阳一点如红豆,已把相思写满天”(甄秀荣)等,均是新的发现和体验,令小诗平添了生机和活力。
    新的发现和体验的可贵性就在于:它是独特的,是察人所未察,道人所未道。从事物的细微处体察,从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现象中解析,获得新的发现和体验,这是真功夫。
    发现与体验在诗外,深入实际,深入生活是必须的。在实践中取得真知,发现新人新事、新知识、新语言、新思想,获得诗词创作的新感受和新感悟,主客观双方“突然遇合”,激发出诗词创作的冲动和灵感火花的闪现。杜甫的《春望》:“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。”此等感人至深之语,没有亲身经历战乱之苦者,是无法道出的。还有老杜的《月夜忆舍弟》:“露从今夜白”——恰逢节气,不难理解;“天涯共此时”,月亮在哪不是一样亮?!可诗人为什么却偏偏感到亮度有差别——“月是故乡明”呢?这是饱受颠沛流离之苦,渴望尽快结束战乱的诗人眼中之“月”、心中之“月”!这便是新的发现和体验。
    俗话说:“读书百遍,其义自见。”通过读书、看电视、上网等,也能获得新的发现和体验。鲁迅先生通过博览群书,发现了满口仁义的封建礼教竟是“吃人”二字,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发现!诗人毛泽东学贯古今,读遍二十四史,有了新收获:“俱往矣!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。”这是真知灼见,是“笔炼功夫”的高境界。“道人所未道”——不读书,怎么知道“人所未道”?又怎能避免不步他人之后尘、拾之牙慧?!所以欲获得新的发现和体验,读书学习是必须的。
    学习、操作、发现和体验,这是写诗的不可或缺的三个环节,此三者彼此相互联系、相互依赖、相互渗透,贯穿整个诗词创作过程的始终,是谓学习到老、操作到老、发现和体验到老。

    二、诗炼魂
    吕公眉先生有云:“以诗为魂。”老先生视诗为生命,把赋诗看成是一项终生心甘情愿、为之呕心沥血付出的事业,“字字看来都是血”,当这样的诗与人融为一体,诗便有了鲜活的生命和脉动的灵魂。诗之灵魂即诗之标格,包括诗之情调、诗之旨趣、诗之风骨,诗之境界等等。诗人在诗词创作过程中,赋诗词以生命力,有了灵魂,使诗的意境、格调、境界得以升华,同时也使诗人的心灵得到净化,思想境界得到提高。这便是以诗为魂,以诗炼魂。这个过程是艰难的、甚至是痛苦的,何止是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的煎熬,无异于是去西天取经;这个过程又是快乐的,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,柳暗花明,何等豁然开朗!这个过程永无休止,作为个体的诗人而言,从提笔赋诗那天起,直到终老,是一生一世的修为和历练。
    为什么强调“诗炼魂”?清·沈德潜云:有第一等襟抱,斯有第一等诗。这话是不错的。德行提高不上去,真正作好诗亦难。即使是作出了好诗,也要大打折扣。谁都不能否认汪精卫的狱中口占诗的价值,“引刀成一快,不负少年头!”慷慨悲歌,感天动地,的确是名句。但汪先生一旦成了汉奸、卖国贼,这诗也就跟着倒霉,沾了遗臭万年的臭味,是永远洗不掉的。不错,不能因人废言,作为文化遗产,不妨也可以把它编入现当代诗词选集中去,但是,能把汪精卫的这首诗编到小学课本中去吗?!那么多爱国志士仁人的名篇杰作不选,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个为国人唾骂、不齿于人类的狗汉奸的诗篇?!这不是脑袋有病吗?再好也不行!诗品与人品分裂,诗格与人格分裂,这种现象自古有之,不乏其例,秦桧、蔡京、严嵩等,俱是如此,俱是表里不一奸佞、伪君子!其行止贻笑大方,令人作呕,更显得可恶。由此可见“诗炼魂”多么必要,何等重要!
    诗练魂,从思想道德的层面看,似可归纳如下10个方面:(1)不傲慢 ; (2) 不专横  ;(3) 不浮躁 ; (4) 不马虎;  (5) 不苟且 ; (6)不偏私 ; (7)不狭隘; (8)不虚夸  ;(9) 不掠美 ; (10) 不迷信。
这“十不”,是有实实在在的内容的,每一个方面,都是人生的一个关隘,能冲破樊篱,经得起考验、摔打和历练,谈何容易!别的暂且不论,就说浮躁吧,做学问,从事诗词创作,为什么心像长草似的?为什么坐不住?为什么沉潜不下去?究其原因,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急于求成,急于成名,总想走终南捷径:连诗词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搞清楚,便跃跃欲试;学诗词“两天半”没到,居然就成了“吟长”、“大家”了,到处兜售他那点连“二百五”的份量都不到的“丰硕成果”,梦想不费力、少费力,就能一举成名、一夜成名天下闻。于是便不择手段:窝里争斗、四处奔波、投桃报李、移花接木、瞒天过海等等,三十六计、十八般武器,全用上了,总之,只要能出名、能获利,对“我”有好处,什么招法不妨都可以用一用。近三十年来,诗坛上,这类闹闹嚷嚷、像走马灯似的“浮躁”节目演出,难道还少吗?为什么“浮躁”甚至堕落到这等地步?说到底,还是个名利之心在作怪,名利之心浮动、躁动、无限制的膨胀,啥出格的事做不出?!也许有的诗友要问:名利之心,孰能彻底消除?“追名逐利”又咋了?有啥可非议的?!是这样,但总不能突破底线!要真正做学问,不装潢门面,不搞花架子给别人看,还是要沉下去,耐得住寂寞,经得起诱惑,认认真真看书,老老实实写诗。这个修炼的过程是漫长的,写一辈子诗词,修炼一辈子德行,这便是“诗炼魂”。惟如此,也才能真正有所得,有所收获,有所进益,不妨可以称之为是“诗人”。
    “我的诗写得如何?达到一个什么水平?”窃以为,如果自认为自己的诗写得最好,自己的诗词风格最佳,甚至是唯一的,那一定是脑袋或眼睛有病——而且病得不轻。这个“最好”、“最佳”、“唯一”的自诩,就有些不妙,不免会从天上掉到地上,摔的粉身碎骨!“谦受益,满招损。”拒绝学习,拒绝吸收、目空一切,天高地厚不知晓了,自己究竟是个几掂量不出来了,人狂妄到这个份上,还能进步吗?!道理很简单,它不符合实际!违背了三千载诗词发展史铁铸的事实、不可撼动的美学规律!对诗词作品的质量、水平、档次的评估,对诗词创作风格的认可等等,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,这不是个急不可耐、靠自吹自擂就能算数的问题;不是个靠“小圈子”的几个“哥们”一鼓吹、“山寨”的一群“喽啰”一起哄,就能万事大吉,皆大欢喜,吹吹打打,“得胜还朝”的问题;也不是个靠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”、“钦此”——就能一锤定音的问题!它实实在在需要实践的检验,时间的考验,需要周期——历史的沉淀和积累。清·乾隆的诗水平如何?当其时,面对“皇帝老儿”的御制“豆腐渣”,谁能说个“不”字?!谁敢说个“不”字?!百年以后咋样?不好使!弘历是位高产诗人,一生诗作竟达四、五万首!但质量实在是太成问题,后人曾赋打油诗以讽:“乾隆老子官儿大,御制高碑处处题。一句无人能记得,斜阳衰草鸟空啼。”这个例子太说明问题了,大浪淘沙,诗何以堪!九五之尊的乾隆皇帝的作品下场,竟至如此,后来者,奈诗以何?!历史是无情的,时间将把附着在客观实际上的、带有浓厚的主观偏见色彩的东西、彻底冲刷掉,还作品一个公道——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!对作品质量的自估,对来自社会各方面的褒贬,能不能沉住气,保持几分清醒,这也需要“炼魂”:炼自知之明,炼自我认识——千万不能陷入盲目性,不能妄自尊大!要掂量出轻重,知道自己究竟是个几?!
    究竟是个几?!当下谁说了都不算数!让无声的时间检验,让我们的后人评说!
    老一辈子诗人在“诗炼魂”方面为我们做出了样子,堪称是表率。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,我市诗人易兆鸿先生(湖南宁乡人)与《金牛山诗社》社长、我市诗词学会第一任社长、国内著名诗人书法家陈怀先生结识,陈先生看到易先生的诗词作品后,给予很高的评价,向诗友们大力推荐,随即赋诗并写成条幅以赠:“妙语如珠信手拈,忽看沙海涌清泉。天南地北罗胸臆,水郭山乡入管弦。更有骚章吟屈子,岂无旧债困莲。辽滨结社邀诗友,老去豪情似少年。”此后,1994年,易先生呈《红楼梦人物组诗十首》,请我市诗词学会顾问、著名诗人、有当代“七绝圣手”之誉的吕公眉先生指教,吕先生提出修改意见后并复函,对易先生的诗作给予高度的评价:“诗非常成功,根底不浅,在我们诗社之中堪称上手。绝句诗极难工稳,能做到如此地步,大非易事。”易先生接到吕老的复函和诗作修改稿后,大为感动,不久,便乘车赴盖州市吕老家登门拜访,并写组诗《答谢吕老四首》,把吕老为其改诗之事向社会予以披露:“多劳为我改红诗,感谢先生好护持。昨夜一枝梅放早,直堪点染出新诗。”奖掖后学、逢人说项、不掠人之美,老一辈诗人之间不挟私虑、坦诚、纯真的交往,为我们晚辈树立了榜样,凿实令人感动。这就是一种境界境界,高尚的人生境界!敢不敢面对现实、正视现实,实事求是,有一说一,有二说二——尽管现实对自己如何“不利”;敢不敢公开承认别人的诗词写得好或写得比自己写得好?!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联想到诗坛的一些狗苟蝇营的现象——见到别人的诗作得好,心里就犯了嘀咕:或鸡蛋里挑骨头,千方百计贬低,打臭牌,好也不说好;或讳莫如深,三缄其口,王顾左右而言他;对他人帮助自己修改诗词作品的事,只字不提,好像从来就没发生一样。凡此种种,从思想道德的层面看,都涉及到了一个自我修养的问题,是私心在作怪,于是虚荣心、嫉妒心、名利心都上来了。相比之下,这种不大光彩的行为,与陈怀先生、吕公眉先生、易兆鸿先生等老一辈诗人,在彼此交往中,所表现的那种高尚的境界,相差何止云泥!这便是修养、修为,这便是“诗炼魂”!惟如此,才做    到诗品与人品、诗格与人格的统一,才实至名归,不愧为“诗人”之称。
    我们的诗词作品为什么格调、情调、境界常出偏差?为什么认识不上去、提高不上去?根本原因在于自我修养出了问题,人是一个庸俗之辈,无论如何自我包装,在其诗词作品的字里行间,总是要或多或少要流露出来,这是无法完全掩饰的。人的心眼比虮子的心眼都小,能指望写出什么恣肆汪洋、一泻万里的豪放的诗词作品来!人是一个利欲熏心之徒、动辄便以诗词“大家”自居,以“当代李杜”、“当代苏辛”、“当代李清照”自居,动辄便自我吹嘘“发明”、“发现”“创造”了什么,如此不知天高地厚、轻浮之辈,能写出什么经得起历史检验和推敲的传世之作!人是狗苟蝇营、龌龊之辈,诗词却要写得正大光明、冰清玉洁,表现出高风亮节,诗品与人品,诗格与人格严重分裂——有如蔡京、严嵩之辈,除了留作笑柄、青史遗臭外,还能指望有什么好名声!
    话又说回来了,陈怀先生等老一辈诗家自我修养达到了如此高的境界,绝非是一朝一夕,而是历经风霜雨雪的洗礼,长期历练、磨练、锤炼的结果。请看陈怀先生的一首七绝:
    秋夜吟二首选一
    1974年秋,夜不成寐戏作。
    遣送农村不自哀,但思为国报涓埃。
    宵深坐起惊残梦,疑是春风化雨来。
    这是陈老身处逆境时写的一首抒情言志诗。蒙冤未敢忘忧国,何等诗境,何等人生境界!无独有偶,陈老的老邻居、老诗友,著名诗人、学者杨士首先生在逆境中也写了一首七绝:
在风雨中
    1975年4月,我重病中,突遭“批斗”,令我到四无人烟的荒郊“打更”。一夜风雨交加,几将栖身的窝棚席卷而去,乃仿陆游《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》诗,赋诗以记之。
    独卧荒郊不自哀,犹思为国战澎台。
    蓬翻席卷风吹雨,战舰红旗入梦来。
    真是“心有灵犀一点通”,老一辈诗家思想境界之高卓,令人感佩之至。这不是一般的抒情言志诗,是用血泪写下的血性文字!这是楚灵均泽畔行吟之主旋,这是陆放翁诗之续篇!这是骚人之诗,也是战士之诗!当时,就杨先生的处境而言,无疑是在“炼狱”,而在“炼狱”中写下的东西,则是“诗炼魂”的最好的诠释。须提及的是,杨先生系湖北枝城人,1949年1月先生投笔从戎,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,参加解放华中南许多战役,并以随军记者的身份入朝参战。
    再看杨先生另外两首七绝:
    陶然亭观菊二首
    1976年11月,初次进京上访,一日于陶然亭观菊展,有感于怀。
    姹紫嫣红满苑栽,霜寒露冷蝶难来。
    芳魂玉质羞明月,岂似桃花一样开。
    二
    龙须凤尾扣金环,阵阵幽香透画栏。
    飒飒秋风吹落木,枝头朵朵为君看。
    杨先生在1957年反右斗争中遭到错误的批判,文革中,因屡次上诉——所谓的“翻案”,被重新戴上“右派分子”的帽子,因此,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环境下,在粉碎“四人帮”后的1976年的11月,“不辞而别”,毅然决然赴北京上访。《陶然亭观菊二首》表达了诗人当时的心情。咏菊,托物寄情言志,实乃夫子自道,先生陶然风骨,高雅情怀,由此可见一斑。这是真诗,这是真正的洗礼和锤炼,是真正的“诗”在经受“炼魂”的过程!
    看到好诗、有的诗友赞叹之余,无不感慨地说:“这句子,我怎么就没想到!”事出有因,没有修为到那个层次,没有历练到那个档次,人生境界没提上去,又如何能写到位!从这个意义上说,诗词创作的终极,打拼的不是学问、不是写作技巧、不是聪明和灵感,而是人生境界,思想境界。毫无疑义,这层境界有多高,诗词创作的水平,就有可能达到多高;否者,是不会有多大的长进的。
    “诗炼魂”,不仅仅局限于写诗,也“在诗外”。近二十年余来,我编辑诗词刊物,撰写有关诗词方面的文章,点评诗词,从事诗词教学,这个过程也是个“炼魂”的过程。这其中,有时直接涉及到当今诗坛、周围诗友的诗词作品和文章。他们中:有的是我的知音,过从甚密;有的仅有一面之交,甚至,未从谋面;有的曾有过相当长的交往,但有些“小摩擦”或者说是“小过节儿”。在编辑诗词稿件、点评诗词作品时,能不能做到排除诗文以外的因素,尊重事实,不因人废言,有好说好,有坏说坏,对于当事者而言,这不妨说是“一个严峻的考验”,这同时也是“诗炼魂”——去污浊、剔瑕疵;修德行,炼境界。笔在你手里握着,口在你鼻子下长着,稍一皱眉头:心就偏了,写出一些带有私念的文字;说出一些有违于事实的话;出一些不大地道的事来。这多年来,可以这样讲,出以公心,不挟个人恩怨,我做到了,问心无愧!这有我上的诗词课在,有我编辑的诗词刊物在,有我点评的诗词作品在、有我撰写的诗词评论文章在,有我日常与朋友交往,海阔天空的谈论的话语在,它们可以为我作证!我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,一是我对自己有几分信心:他人比我强,我要奋起直追,也许也能赶上;即便是赶不上、高不可攀,但毕竟可学,学有榜样,有什么不好?!二是求得心理上平衡。人家的诗词作品写得好,我说人家写得不好,想方设法贬低人家;或避而不谈;或在编选诗词作品时,搞一点小动作,不选好的选差的,抑或干脆就将他遗忘等等。如此瞒心昧己,拿笔头子戳人的做法,为有良心的正直的中国人所唾弃,又于心何忍?!这不是我的性格,也为我一以贯之恪守的职业道德的底线所不容!那样做,我还能睡好安稳觉吗?!
    下面这个例子很能说明问题:
《营口百家千诗集》是从1949年以来,我市诗人创作的50多万首诗词作品中精选出近万首诗词作品的结集,作者近500人。这是一项浩大的文化工程,其诗词作者和作品数量之多,开我市诗词结集出版发行之先河,而就诗词作品的质量而言——其精品之作,堪与古今诗词名篇媲美,在当代中华诗坛亦应占有一席之地。就区域性文化建设而言,它的问世,其意义无论这样评价都不会过高。它向世人表明:我营口地区的文化积淀不浅,底蕴丰厚,自古依然,于今尤盛;我营口地区的诗家不是一家、两家,也不是九家、十家,而是百家,是一个群体,是群星璀璨,百家争辉!不挟持个人私虑,不划小圈子,不搞小山头,不插篱笆,不砌围墙,出以公心,全方位的开放,向社会广泛收集诗词稿件,这是编辑工作恪守和秉持的基本的职业道德操守。不客气的说,这也是一种境界,《营口百家千诗集》从筹划、收集、筛选、编辑到出版,都体现了编辑的这样一种襟怀,一种职业道德操守。舍此,便不会有《营口百家千诗集》的动议的提出,直至最后的出版发行。作为有幸参与这项文化工程的一个小卒的我,没有那么高的思想境界,我只是在想,一直在想,一定要尽心尽力做好编辑工作,尽量要多收集一点诗稿,绝不做有违于职业道德的事,绝不丧良心,绝不做担心日后要遭报应的事!以求得心理上的平衡——“为人不做亏心事,半夜敲门心不惊”,这也是一点可怜的私虑,毫无办法,因为我不能“超尘拔俗”,做不到大公无私,终究是个俗人!
    “诗炼魂”——炼气度、炼襟期、炼胆识、炼境界、也炼眼光、炼视野。“目光放远一点,再远一点!”一位老者如是说:“转眼的功夫,风平浪静;过一阵子,烟消云散;几年以后,归于回忆笑谈;十年、几十年,百年以后呢?在眼下,在你那个小活动圈内,大一点拓展在当今的中华诗坛中,也许你可以称个什么“长”、称个什么“家”的,从历史的角度看,放在历史的坐标系上,上下纵横定位、掂量和考量,你是个啥?也许——啥都不是!”
 

[发布时间:2024-05-26 12:43:37 ] [阅读次数:182 次] [打印本页] [关闭本页]